玫瑰最初不是花 李商隐为何用其形容青楼美人?

趣味野史网 | www.v525.com  2016-09-03 13:18:3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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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佛教七宝指供养佛陀及其舍利的七种宝物,不同文献中具体所指略有不同。鸠摩罗什(344-413)译《妙法莲华经》中,七宝有金、银、琉璃、车璩、马瑙、真珠、玫瑰七种。盛唐时代高僧澄观(738-839)《华严经疏》中还提到“十宝”,言“十宝者,有云金、银、瑠璃、砗磲、码碯、珊瑚、琥珀、真珠、玫瑰、瑟瑟为十,十中前七即是七宝”。除金银外,其余皆为宝石,《撒马尔罕的金桃》第十五章“宝石”多有详论,唯一缺席者是“玫瑰”,此名见于第十章“香料·玫瑰香水”条,指五代以降常见于史籍记载的“蔷薇水”,当时“蔷薇水”作为外国贡品为人所知,用途甚广。最早相关记录,一般认为是《册府元龟》卷九七二所载,后周世宗显德五年(958)九月,占城国王遣其臣萧诃散等来贡方物,其中就有十五(琉璃)瓶蔷薇水。这位使臣称,此水出自西域,用于喷洒衣物,香气浓烈持久。薛爱华提出两则材料,将中古中国使用蔷薇水的时间上溯到中唐,其中一则事例相当生动,柳宗元每收到韩愈诗,总要“先以‘蔷薇露’盥手,熏玉蕤香,后发读”(《云仙杂记》卷六)。作者谨慎指出,这一记载表明,五代之前,或者“制作香水的技艺就已经传到了中国”,或者“中国本土就已经产生了一种制作玫瑰香水的技艺”(431页)。柳宗元的“蔷薇露”和五代舶来品“蔷薇水”名称相似,却不见得是同一种物品,何时中国出现从蔷薇花中提炼香水的工艺,这里暂且不谈,本文注意到的问题是,玫瑰所指如何由宝石变成了花卉,中古时代,玫瑰与蔷薇可以混用么?

  “玫瑰”本是产自西方的宝石

  “玫瑰”一词最有名的出处,来自《韩非子》买椟还珠的故事,其中核心物什是一件华美的木椟,“为木兰之柜,熏桂椒之椟,缀以珠玉,饰以玫瑰,辑以羽翠”,“玫瑰”在这里显然并非植物,而是宝石。更直接的表述则见于西汉司马相如名篇《子虚赋》,子虚先生向齐王形容楚国云梦泽的各类风物,提到“其石则赤玉玫瑰,琳瑉琨吾”。司马相如《上林赋》极力渲染上林苑仙境般的景致,也特别提到苑中“玫瑰碧琳,珊瑚丛生”。西晋晋灼将玫瑰注为火齐珠,李善注《文选》沿用此说。初唐颜师古注《汉书》发展了这一解释,称“火齐珠,今南方之出火珠也,玫音枚,瑰音回,又音瓌”。颜师古所谓“南方之出”大约来自南朝人的观念。《太平广记》卷四二三有则出自南朝任昉(460-508)《述异记》的记载,“南海俗云,蛇珠千枚,不及一玫瑰,言蛇珠贱也,玫瑰亦珠名”,可见玫瑰在时人看来是南海地区的宝物,而据《梁书》卷五四《诸夷传》,火齐珠是扶南、丹丹等海南诸国所贡,玫瑰却多出自波斯、大秦等西方地区,似乎有所不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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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玫瑰石产自西方有其文献依据。《三国志》卷三〇《魏书》三〇“大秦国”条提到当地盛产宝石,种类有“明月珠、夜光珠、真白珠、虎珀、珊瑚、流离、璆琳、琅玕、水精、玫瑰、雄黄、雌黄、碧、五色玉”,这条记载为《册府元龟》卷九六〇“大秦国”条收录,只是文字稍有出入,虎珀作琥珀,流离作琉璃。另有《梁书·诸夷传》“波斯国”条,记当地“咸池生珊瑚树,长一二尺,亦有琥珀、马脑、真珠、玫[左“王”右“回”]等,国内不以为珍”,这一记载为《南史》卷七九《夷貊传》“波斯国”条所收,琥珀作虎魄,玫[左“王”右“回”]作玫瑰,后又见录于《册府元龟》卷九六一“波斯国”条,马脑作玛瑙,玫[左“王”右“回”]作玫瓌。文字虽有不同,但玫瑰(玫[左“王”右“回”]、玫瓌)显然指一种大秦、波斯等地出产的矿石。北魏时代出使西方数十国的宋云曾行经嚈哒国,他看到嚈哒王妃“著锦衣,长八尺奇,垂地三尺,使人擎之。头带一角,长三尺,以玫瑰五色珠装饰其上”(《洛阳伽蓝记》卷五),足见玫瑰在当地也是一种名贵的宝石。北魏和平二年(461),为庆祝国家拓土定疆的伟业,文成帝特命有司制作十二只巨型“黄金合盘”,工艺繁琐精细,“镂以白银,钿以玫瑰”,上刻铭文写道,“九州岛致贡,殊域来宾,乃作兹器,错用具珍,鍜以紫金,镂以白银”(《魏书》卷一一〇),此处“具珍”显然就是指“玫瑰”石。

  由此我们再来反观见于东晋葛洪(284-364)辑佚《西京杂记》卷一的一则记载,“乐游苑自生玫瑰树,树下多苜蓿”,此处“玫瑰树”常用来证明汉朝已有玫瑰种植,但作为孤证,此处玫瑰并不见得一定是植物,更可能是宝石,“金树”、“银树”、“琉璃树”、“珊瑚树”、“玛瑙树”等皆频见于佛经。另据《太平广记》卷二三六引《西京杂记》,汉武帝得天马,“常以玫瑰石为鞍,镂以金银鍮石,以绿地五色锦为蔽泥”,武帝时代玫瑰为宝石之名,亦是清晰可见的。

  佛教七宝是装饰佛教供养器具的重要宝石,也是佛天世界建筑装饰的重要材料,《大般涅槃经》中的宫宅,墙壁由金、银、琉璃、颇梨四宝做成,地面则铺以玫瑰。唐代佛经字书《一切经音义》注解“玫瑰”称,“石之好美曰玫,圆好曰瑰”,“瑰”读音当是“胡魁反”,与“回”同音。初唐欧阳询(557-641)《艺文类聚》卷七七中引梁刘孝仪《平等(寺)刹下铭》中,美轮美奂、仿若天界的佛刹“槛缀玫瑰,阶填粟玉”,呈现出“火齐胜明,烛银扬采”的效果,这里玫瑰与火齐对应,反映了时人对玫瑰石的理解。这一表述为唐朝开元时文人常允之用在《重修临高寺碑并序》(《全唐文》卷三九六)一文中,“文以粟玉,藻以玫瑰”,中古观念中以七宝打造佛殿极为常见,所谓“水晶宫殿琉璃瓦”(欧阳炯《题景焕画应天寺壁天王歌》)便是这一观念的典型。这种以金银、宝石打造装饰建筑的趣味源自西方,有其现实依据,大秦国王宫“柱栊多以水精、瑠璃为之”,其殿“以瑟瑟为柱,黄金为地,象牙为门扇”(《旧唐书》卷一九八),这一以金银、异宝装饰宫殿的风尚深刻影响了唐朝,崔颢(704?-754)笔下,“水晶帘箔云母扇,琉璃窗牖玳瑁床”等宫廷陈设,文学修辞背后有相当写实的成分。

  从汉代至初唐,“玫瑰”之名所指显然都是一种产自西方世界的宝石,无论施于宫廷还是佛刹,都是昂贵、稀有的珠宝。颜师古注反映出,初唐人认为玫瑰即火齐珠,于是《隋书》卷八三《波斯传》所列土产宝石,便是“火齐”与真珠、颇黎、兽魄、珊瑚、瑠璃、码碯、水精、瑟瑟等并列一起。中宗朝权倾一时的安乐公主(?- 710)曾掷三万重金打造一件百宝香炉,其表面除了各种奇花异草、珍禽仙兽的花纹,更嵌有珍珠、玛瑙、琉璃、琥珀、玻璃、珊瑚、车磲、琬琰等各类宝石(《朝野佥载》卷三),已不见玫瑰。进入中唐,玫瑰作为石头之名的例子越发少见,晚唐文人苏鹗(886年前后进士及第)《杜阳杂编》提到晚唐宫廷中有“玳瑁帐、火齐床”等物,水精、火齐、琉璃、玳瑁等宝石皆被用来制作宫廷室内陈设用度,也不再用“玫瑰”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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